《愛如禪你如佛:情僧蘇曼殊的紅塵游歷》為《恨不相逢未剃時:情僧蘇曼殊的紅塵游歷》的修訂版。在35年的人生歷程中,他一直都在出發(fā),都在尋覓,卻從來也沒有找到歸宿。他在情與禪、僧與俗、現(xiàn)實與理想、銘記與忘卻之間輾轉(zhuǎn),備受著冰與炭的煎熬;在天堂與地獄中,百轉(zhuǎn)千回。無論是鐘鼓梵音,還是人間情愛,都無法真正安放他那顆孤獨的靈魂;無論是革命,還是漂泊,*終都沒能治愈他心靈的創(chuàng)傷。他的孤獨無藥可救。更多推薦:《相逢如初見,回首是一生》(預定可得當當獨家限量簽名本,隨書獨家附贈超精美白落梅經(jīng)典作品集明信片1套) 本書簡介: 他是一個僧人,披著袈裟,竹杖芒鞋在人間游走,蓮臺才是他最后的家。 他是一個情種,身著西服,風度翩然嬉笑于秦樓楚館,紅顏才是他心靈的歸所。 他是一個志士,在時代的滾滾洪流下,驚起風云萬丈。 他也是一個伶人,在人生這個色彩紛呈的舞臺上,演繹著一場又一場陰晴圓缺的戲。 他叫蘇曼殊,一個被世人稱做詩僧、畫僧、情僧、革命僧的傳奇人物,用三十五年的光陰,換來一場紅塵的孤獨游歷。 作者簡介: 白落梅,原名胥智慧。棲居江南,簡單自持。心似蘭草,文字清淡。 其散文在CCTV-3《電視詩歌散文》欄目中播出三十余篇。作品常見于《讀者》等雜志。讀者盛贊其文“落梅風骨,秋水文章”。已出版作品《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因為懂得所以慈悲》《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目錄: 孤雁 櫻花 佛緣 潛修 入世 剃度 塵緣 際遇 萍蹤 擦肩 饒恕 情花 歸去 禪心 情劫孤雁 櫻花 佛緣 潛修 入世 剃度 塵緣 際遇 萍蹤 擦肩 饒恕 情花 歸去 禪心 情劫 宿債 批命 沉淪 展翅 空相 旅夢 因果 殘缺 忘機 逝水 送離 蓮事 劫數(shù) 歸塵 奇緣【06】剃度 人的一生會做許多不同的夢,我們在夢里暢想著美好的心愿,可現(xiàn)實往往與心相違。多少人生如逆旅,你熱忱地沿著宿命的軌道行走,以為可以看到想要的風景,風景卻總是將你辜負。當來時路已被落葉覆蓋,你和我都無法抑制住內(nèi)心的悲傷。沮喪的時候,不是選擇繼續(xù)匆匆趕路,只希望可以找尋一個客棧棲居疲憊的靈魂,躲到一個連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或許才是真正的無爭。 當蘇曼殊從香港回來走進惠州一間破廟里,再次選擇剃度時,或許沒有幾人可以認同他的做法。人生是一場牌局,而他是個不按規(guī)則出牌的人,倘若你與他對弈,往往會被他的思路弄得措手不及。他本就不是一個尋常的人,所以不能用尋常的眼目將其看待。不知是誰說過,對于一個才高氣傲的人,他任何不按常理的所作所為都不為過。蘇曼殊自問才高如許,他不需要為自己的行為給世人一個明白的說法。 20歲的蘇曼殊已是三次出家,雖說每一次都有前因,可也太過頻繁。第一次因為忍受不住家人的虐待被迫躲進寺廟,又因年紀幼小偷吃了鴿子肉被逐出寺廟。第二次為了償還一段情感的債約,選擇閉關(guān)修煉、離塵絕世,但終禁不起寂寞的蹉跎,在月黑之夜乘風而去,不留絲毫的痕跡。第三次則是在他意氣風發(fā)、力圖投身革命時,其所在的《國民日日報》被查封停刊。這對他來說,無疑又是一場判決,好比一只翱翔在天空的風箏突然斷線,它的命運必定是墜落深淵。蘇曼殊剃光了濃密的頭發(fā),披上袈裟,做回了和尚。他拋卻了紛蕪世事,重新選擇在寺廟修禪受戒,不知道是一種回歸還是一種逃離? 沒有人知道,這一次蘇曼殊將會在寺廟修行多長時間。以他的性情,如何耐得住青燈古佛、芒鞋破缽的寒苦歲月。讓他徹底放下情愛、不食酒肉,等于是一種殘忍的扼殺。也許他亦向往離群索居、孤寺獨隱的生活,可骨子里總有微妙的情思撩撥他的心事。所以我們不能指望蘇曼殊同許多僧者一樣,循規(guī)蹈矩地在寺廟里做一個六根清凈的和尚,也別去指望他回到紅塵,會將自己徹底地交付給煙火。也許我們只需記住,他就是這么一個半僧半俗的人,既做不了真正的和尚,又做不了完整的凡人。如果不能容忍他的怪癖,就只好遠遠地祝福他,祝福他在那個亂世如何讓自己做到收放自如。 很多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是這樣一個矛盾的結(jié)合體。也許我們每個人都是矛盾的結(jié)合體,在愉悅之時會莫名地感傷,在喧鬧之時會無由地失落。走過人生長長的一段路程,驀然驚覺,多少悲喜其實都系住了前因。緣分是一把數(shù)據(jù)模糊的尺,任何時候測量都會有所偏差。你記得住昨天那段情緣的深淺,又無法丈量明天故事的短長。蘇曼殊雖有過人的悟性,卻終究無法屈算人事。日子像是一場無盡的等待,每一頁空白的書卷都需要用真實去填滿。 所謂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蘇曼殊也許就是抱著這種心態(tài)寄身于寺廟。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又會厭倦這里寡淡的生活,望著桌案上那盞孤獨的青油燈,生命就如同這燈盞,油盡時,一切都隨之寂滅。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佛到底結(jié)下了幾世的緣分,不然今生他為何會幾次三番輾轉(zhuǎn)走進寺廟。命里注定他會是一個驚世駭俗的人,所以他沒有必要做著無謂的遮掩。住在廟里,和處在紅塵中沒有太多區(qū)別,他常常會喝酒吃肉,酩酊之時全然忘了佛教的戒律清規(guī)。 人生有太多的束縛,蘇曼殊也常常身不由己,但他無法管住自己的心。他的心一如天上的云彩飄忽不定,你看他灑脫的時候,其實他是茫然的。因為茫然,才會這樣散漫無羈。寺廟原本是這世間最安寧的歸宿,可他卻一如既往地如浮萍,無根地飄蕩。禪坐的時候,蘇曼殊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外面繽紛的世界,想起在某個小巷與他邂逅的女子,想起酒館里那一壇高粱和大盤的鹵牛肉,想起在戲院里他扮演的青衣。 人生真的是一場戲夢,我們在不同場地更換不同的舞臺,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每個人從出生下來就披上了戲服,直到人生落幕才可以回到最初的自己。我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世間有那么多的人,感嘆自己就像一個伶人,因為每一天我們都在裝扮離合與悲歡。在廟宇,蘇曼殊是一個年輕得道的僧者;在政界,蘇曼殊是一個卓爾不凡的革命先驅(qū);在情場,他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多情才子;在世俗,他是一個放蕩不羈的狂人。每一個角色都是最真實的他,每一個角色又都濡染了虛無的色彩。 幾個月的寺廟生活,讓蘇曼殊好像冬眠了一場。這個冬日,他每天煮茶賞梅,誦經(jīng)坐禪,空落時到街巷買點酒肉,甚至夜不歸宿。他向往的生活是沒有任何羈絆的,寧做一片流云,也不做佛前的一盞圣水。他將靈魂寄存在這里,有一天還會像大雁一樣展翅飛翔,或許無所依靠,老死在某個落葉紛飛的秋天里,或許還會回來,那時候就再也不會離開。 春暖花開的時候,蘇曼殊的父親蘇杰生病逝于鄉(xiāng)間,而蘇曼殊卻拒不奔喪。蘇杰生臨死也沒有見到這個被他放逐的兒子,這個讓他心懷愧疚的兒子,或許在死前,他想乞求得到蘇曼殊的原諒。時過境遷,蘇曼殊依舊無法忘記兒時所遭遇的屈辱,那道傷痕橫在他的心口,時刻提醒著他不能忘記。人的心太脆弱,有些傷害需要用一生的時光來彌補。佛說,做一個心胸寬闊的人,忘記仇怨,記住恩情?晌覀兌疾皇欠,難以將所有的仇恨一筆勾銷,難以禪坐于蓮臺上,拈花微笑,淡定平和。 緣生緣滅,只消剎那,蘇曼殊不知道他和蘇杰生的父子情緣也就一世,等到喝下了孟婆湯,來生誰還會記得誰。他不能原諒自己的父親,是因了他無法忘記童年的傷,不是住進了寺廟,就可以放下,就可以不再迷惘。人生有太多的遺憾,錯過的無法重來,破鏡難以重圓,傷痕修復得再好,也還是會有印記。 這個春末,蘇曼殊徹底地清醒,離開棲息一冬的寺廟,開始研習梵文,應聘于曼谷青年會。后又遠赴錫蘭,暫寄于菩提寺。再又從廣州抵達長沙,聘于湖南實業(yè)學堂,與張繼、黃興同事,參與華興會機密事務。蘇曼殊承認自己是個靜不下來的人,盡管他亦向往修籬養(yǎng)鶴、邀三五知己煮酒吟詩的閑逸生活。亂世里飛揚的煙塵無處不在,縱然你逃至世外桃源,也依舊會沾上一身的風塵。 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 芒鞋破缽無人識,踏過櫻花第幾橋。 蘇曼殊就是這樣,一個人徒步,一個人搖槳,一個人策馬,將自己拋回紅塵深處。他始終適合做一只飄飛的大雁,在不同的地方筑巢,來去匆匆,不需要為任何院落守護老舊的夢。都說風云亂世沒有安穩(wěn),或許是因為兒時家庭的傷害,蘇曼殊心里一直想有個溫暖的家,又懼怕有一個家。所以他總是在行走,總是飄忽不定,像一個浪子,連行囊都是多余。今天在蘆花似雪的岸邊,明天又會在天涯的哪端? 【15】情劫 有這么一首歌,是這樣唱的:“一生只愛一個人,一生只犯一種錯……”然而誰的一生真的只愛一個人,誰的一生又只犯一種錯?無論多么簡單的人生,都會有無法抑制的風吹草動,就像陽光下紛飛的塵土,肆意張揚。生存在這世間,就不能尋覓到真正的安靜,就算你有幸可以和自己相愛的人閑隱在某個人煙杳渺的深山,過上與世無爭的生活,那也該是過盡人世千帆之后的選擇了,之所以遁世,是因為需要療傷。 都說人的情緣牽系了三生,甚至有萬世不滅的緣分,這一世不能了斷的債,會輪回到下一世,下一世無法清算,又會輾轉(zhuǎn)到另一世,直到徹底緣盡,才算真正解脫。所以我們來到世上,不僅是完成個人的使命,更是來尋覓另一半的自己。有些人被許多段情緣縛身,終一生的時光來糾纏,耗盡心力,依舊無法掙脫宿命的網(wǎng)。我們是歲月的拾荒人,過往的時光都死了,如今所能做的只是打撈流光的碎片殘骸,祭奠曾經(jīng)有過的美好。 那一年的櫻花已化作春泥,那一年的杜鵑還在啼血,那一年的柳枝已成了送別最完美的禮物。蘇曼殊一世情緣就像傳說,太美,亦太迷幻。他是一個行走在人間水岸的孤單男子,總是不慎溺于愛的河流,他謊稱每一次失足都是意外,其實他甘愿一次次趕赴死亡。洶涌的波濤淹沒不了他的熱情,潮起潮落,那被海水打濕的衣衫又會烘干,連同他潮濕的心情。人生匆匆,看似短暫的光陰,卻已經(jīng)歷了千山萬水。一路感嘆塵緣如夢,卻將自己推向夢的深淵,每一次都是負傷而逃,如此輪回,他無悔。 我們看著蘇曼殊從日本返回上海,以為風輕云淡,卻不知他的心已經(jīng)受過驚濤駭浪。蘇曼殊這一次日本之行,并非三言兩語所能道盡,因為發(fā)生了一段情感的奇遇,而這一段情感在他心底留下的痕跡,比以往那些都要真摯、深刻。都說命運給你關(guān)上一道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這世間所有的暗室都是自我封閉。只有自己才可以將自己推向懸崖絕境,決絕之人會不留退路,玉石俱焚。 聰明如他,多情如他,又如何肯將自己的心牢牢封鎖。心似冰河,只是再深厚的冰,冰底下的水也會湍流不息。所謂心如止水,只是說給那些經(jīng)受了巨大打擊的人聽的,待到傷口修復,沉靜之后的心湖又將泛起波瀾。情感有如心跳,只要生命不斷,就不會有停止的那一刻。所以當蘇曼殊在東京一場小型音樂會上,邂逅一位登臺彈箏的妙齡女子時,他本該平靜的心湖再度掀起風浪。 一位美麗如蝶的女子,潺潺的箏音,似蝶翩然飛舞,將蘇曼殊帶離喧囂,去一個無塵之境。那里有清流溪澗,鳥語花香,那里住著一位佳人,山林就是她的國。這位女子叫百助,日本彈箏女,有著輕盈的體態(tài),動人的姿色,秀麗端雅、風情妖嬈。蘇曼殊心弦被她優(yōu)美纖細的手指撥響,任由她動情地彈奏人間獨有的天籟之音。有人說這是百助給蘇曼殊設下的情網(wǎng),可世間會有這么傻的女子,將自己一同捆縛進去,不留逃走的空間? 事實上,百助是多么無心,她只是一個淪落天涯的賣藝女子。每一天,用自己的箏音去取悅臺下的看客,一個連自己都無法顧及的柔弱女子,又何來心思去設計別人?如果說有錯,錯在她過于美好,錯在她不該動情。從選擇賣藝的那一天開始,就意味著她放棄從前的自己,戴上了華麗的面具,對著看客強作歡顏。她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害怕,害怕自己會在某一天,為某一個看客動情,害怕自己會墜落情網(wǎng)不能自脫。 蘇曼殊不是一個平凡的看客,他甚至無須看清她的容顏,只在其流淌的箏音里就能讀懂她的心事--一個寂寞伶人孤獨無助的心事,她的琴音在怨嘆那些不解風情的世間男子。然而深深吸引蘇曼殊的,是百助身上所縈繞的冷艷氣質(zhì)。蘇曼殊在中國一直流連于煙花柳巷,邂逅過無數(shù)才貌雙全的歌妓,也曾愛過,也曾棄過,也曾擁有,也曾失落。但這位生長在櫻花之地的日本女子所帶來的別樣風情,讓他再一次陷入宿命的糾葛里。 因為愛慕,蘇曼殊聽完百助的演出,就匆匆去拜訪她,閱人無數(shù)的百助亦從蘇曼殊的舉止和氣韻里讀出他的不凡。那個午后,蘇曼殊和百助煮了一壺咖啡,靜靜地品嘗,濃郁的芳香彌漫了整個東京。直到黃昏,直至黑夜,時光匆匆走遠,余香還久久揮之不去。因為醇郁,所以銘心刻骨,不能忘懷。這份感覺,多年以后他們彼此想起時,心中仍難以抑止對美好的懷念。 這是一次漫長而深刻的交談,百助第一次對一個看客講述了自己悲情的身世。眼前這位年輕倜儻的男子讓她倍感親切,不曾握手,卻可以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一個人淪落天涯,嘗盡了人情淡漠,她渴望溫情和暖意,亦拒絕一些自己無法把握的關(guān)懷。或許是同為天涯淪落人,相似的遭遇讓他們一見如故,認定此番邂逅是一段奇緣。蘇曼殊想起了千年前被貶為江州司馬的白居易,在潯陽江畔所遇見的琵琶女。他和百助的今生,莫非就是他們的前世?在歷史輪回的巷陌里,他們再度重逢,他還是當年的詩客,她亦還是那年的伶人。 這一晚,蘇曼殊給這位日本女子朗讀了《琵琶行》的詩句,講述了一段在中國史冊上流轉(zhuǎn)千年的情緣。這位彈箏女郎在夢幻中去了唐朝,看見了第一個為她寫詩的男子。這位男子轉(zhuǎn)世尋她而來,所以蘇曼殊這一生為百助寫的詩句最多。就在當夜,蘇曼殊就為她寫下一首詩“碧玉莫愁身世賤,同鄉(xiāng)仙子獨銷魂。袈裟點點凝櫻瓣,半是脂痕半淚痕。”一位多情的彈箏女,天涯海角覓知音,如今知音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的距離,她如何可以做到不為之傾倒? 蘇曼殊是個傳奇,已經(jīng)不可否認,無論是他的身世,還是他的際遇,或是情感和命數(shù),都不同于任何一個尋常人。這對于本就多情的百助來說,無疑就是夢的迷幻和誘惑。他用僧人的玄妙,詩客的情深,打動一個期待愛、渴盼愛的寂寞女人。在紅塵深處,他們有太過相似的情懷,人人都向往繁華三千,只有他們想要追逐一縷浪漫的孤云。在霧里穿行,忘記所處的國度,忘記朝代,忘記是僧人,是伶人。 蘇曼殊就是這樣輕而易舉地叩開了百助牢牢塵封的心門,她用多年的冷漠裝幀的門扉,被一個半僧半俗的男子毫不費力地推開,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該悲嘆。她幼稚地以為,這一次交心的長談是愛的開始。她傻傻地認為,第一個為他寫詩的男子將是她此生最終的依托。卻不知,戲還沒開場,就已落幕。沒等到百助卸下今日妝顏,做回昨天的自己,蘇曼殊再度絕情地選擇逃離。 當百助情真意切地打算以身相許,從此只為他一人彈箏,在櫻花樹下,在明月窗前,換來的卻是蘇曼殊無情的拒絕。他太壞了,明知道最終的結(jié)局是不會在一起,偏生要去驚擾她的平靜。他拒絕的理由是那么的冠冕堂皇,甚至讓人覺得他深情若許,有苦難言。就連拒絕,也用情詩代替,以為這樣可以減輕別人的傷痛。了卻塵緣,無以相投,于是含淚揮毫,寫下一首詩:“烏舍凌波肌似雪,親持紅葉索題詩。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 恨不相逢未剃時,就是這么一句詩,讓百助無言以對,讓世人原諒他的罪,并且為他感傷,為他落淚。蘇曼殊反復地動情,反復地逃離,讓人無法猜透他究竟真愛于誰。如若是世間絕代紅顏,他又為何要一次次辜負?如若是靈山萬千的佛祖,他又為何不靜心參禪,而貪戀煙火人間?如若是他自己,又為何要在心口劃上一道又一道傷痕? 他是云,是雁,愛上了流浪,戀上了漂浮。似乎在風中來往才美麗,在雨中穿梭才瀟灑。所以他不能落地,只能飛翔,每一次別離,就刪去前塵舊夢,讓自己漫步在云煙里。 蘇曼殊詩選: 過若松町有感示仲兄 契闊死生君莫問, 行云流水一孤僧。 無端狂笑無端哭, 縱有歡腸已似冰。 偶成 人間花草太匆匆, 春未殘時花已空。 自是神仙淪小謫, 不須惆悵憶芳容。 本事詩十首 一 無量春愁無量恨,一時都向指間鳴。 我亦艱難多病日,那堪更聽八云箏。 二 丈室番茶手自煎,語深香冷涕潸然。 生身阿母無情甚,為向摩耶問夙緣。 三 丹頓裴倫是我?guī),才如江海命如絲。 朱弦休為佳人絕,孤憤酸情欲語誰? 四 慵妝高閣鳴箏坐,羞為他人工笑顰。 鎮(zhèn)日歡場忙不了,萬家歌舞一閑身。 五 桃腮檀口坐吹笙,春水難量舊恨盈。 華嚴瀑布高千尺,未及卿卿愛我情。 六 烏舍凌波肌似雪,親持紅葉索題詩。 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 七 相憐病骨輕于蝶,夢入羅浮萬里云。 贈爾多情書一卷,他年重檢石榴裙。 八 碧玉莫愁身世賤,同鄉(xiāng)仙子獨銷魂。 袈裟點點疑櫻瓣,半是脂痕半淚痕。 九 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 芒鞋破缽無人識,踏過櫻花第幾橋? 十 九年面壁成空相,持錫歸來悔晤卿。 我本負人今已矣,任他人作樂中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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