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圍繞著米黃律師與記者青青的一段神秘戀情,圍繞著米黃與青青、賈教授、上官醫(yī)生共同參與的一起因抑郁癥患者陶戒的自殺而引發(fā)的醫(yī)療侵權(quán)案件,圍繞著米黃為了逃離抑郁的折磨千里迢迢遠走西藏阿里的一次冒險旅行,《心盲》解讀并解密了當代中國人的心靈危機。 隨著故事的展開和深入,在看似支離破碎、錯綜復雜的一個個電影畫面似的素描中,讀者可以一覽無遺的看到人生的百般庸俗和丑態(tài);在幽默和諷刺的語言背后,讀者或許還能體會到世事的無奈和荒誕;在大量混沌和迷盲的心理表白中,讀者更能感受到對真誠、愛、正義的向往。 如果說《心盲》是一部心理小說,那么,簡單的說,《心盲》講的正是一個在迷盲中尋找生存尊嚴和信念的故事。走出精神病院的住院大樓,米黃呆呆的站在樓前。不足一個小時的探視讓他見識了一個被鮮活的生活拋棄了的角落,一個失去了做人尊嚴的世界,一個比墳墓還要恐怖的去處。心里不禁打了個哆嗦:“如果這個地方成了越來越多人的歸宿,世界離末日真的就不遠了!彼ь^仰望樓頂,又低頭看了看地面,仿佛看見了陶戒從這座樓頂上縱身一躍的情景。人,知道不該做什么,比知道該做什么更重要。愛沒有上限,但愛絕對是有底限的……人的一生,其實無一例外都是在為死亡做著準備,也許生命恰恰是因為有了死亡才具有了價值,一代一代,生生不息;而每個生命無非就是一個微笑著去傾聽死亡、學習死亡和超度死亡的過程。就像荊棘鳥,遵循不可改變的自然法則,唱著歌走向死亡。米黃想起了凡?高,想起了凡?高的一句遺言:“只要活著的人活著,死去的人也永遠活著!薄浴缎拿ぁ沸拿な沁@個時代的寒顫。 ——老舟 兩個赤裸的人。 他和一個女人,在漆黑的車里緊緊地抱在一起,狂吻、蠕動、呻吟、翻云覆雨…… 靈魂和肉體在黑暗里肆無忌憚地“飛行”,拒絕著時間的流動。 他氣喘吁吁,呻吟和掙扎攪和在一起。他感覺胸悶、大腦缺氧,覺得空間在壓縮、越來越狹小。車門鎖死了,車窗也打不開,車里的氧氣不夠了,快要被吸光了。他想喊,又喊不出來:“氧氣!沒有氧氣了!快走!馬上離開這里! 一個白色的物體從天而降,“嘭”的一聲,像一麻袋土豆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在車旁的地上。血!好多血!大堆的血!從白色的物體里緩緩流出…… 暴雨突如其來。大堆的紅血融人雨水,順著馬路四溢。 他來不及穿上衣服,裸著身驚慌地發(fā)動了車?耧L大作,雷電交加,車艱難地在風雨和夜色里前行。雨像一盆一盆水潑在車的前擋風玻璃上,他根本無法看清車外的一切,看不見路,只有一團一團的黑暗,一層比一層深的黑暗撲面而來,就像死亡推著死亡。 車身猛地顛簸了幾下,顛得散了架,好像掉進了坑里。他聽到了她的尖叫。 驚慌中他下意識地用右腳猛踩了幾腳油門,不好使,車一動不動;他又狠踩了幾下,車猛然向前躥了出去,橫沖直撞;他感覺車像是開上了高速公路,飛奔了起來,又像是開在冰上,輪子打滑。 方向盤完全失控,左右都不行。踩剎車,剎車是空的,徹底失靈,不聽使喚了。 車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見。他看不見她,只有雨點打在車身上啪啪作響。 一道閃電。 兩個赤裸的人,一輛瘋狂的車,在漆黑的風雨里橫沖直撞,速度的張力覆蓋了他們、壓迫著他們、滲入了他們的血液和心臟,使他們失魂落魄、讓他們喘不上氣、讓他們窒息、讓他們忘記了思考、喪失了記憶的時間和空間…… 車,依舊飛奔。 他根本無暇顧及車里另一個赤身裸體的人,此時此刻,對他來說美是多余的。 他的喉嚨被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喊不出聲,手腳也不聽使喚,似乎是被什么東西纏繞著,不得動彈,渾身上下冰涼透心,恐懼由內(nèi)而外充滿他的每個毛孔…… 車不停地在加速! 離開了地面!飛起來了!向著黑暗飛行!向黑暗的深處飛行…… 雷聲霹靂。 絕命的慘叫聲像一根針,一頭深深地刺進他的耳膜,另一頭被淹在轟隆隆的雷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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