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僻富有的克拉沃小姐接到了一通騷擾電話,電話里的聲音神秘而魅惑。隨后,電話中的詛咒竟然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現(xiàn)實?死中〗阄兴墓善苯(jīng)紀人布萊克希爾調(diào)查打騷擾電話的人,更多的受害者浮出水面。最可怕的是:那個打電話的人沒有制造任何新的恐懼,只是利用了她們已有的恐懼…… 作者簡介: 瑪格麗特·米勒(MargaretMillar,1915—1994) 出生于加拿大安大略省,婚后移居美國,成為美國公民。高中時期開始寫作,一九四一年出版第一部長篇小說,后因罹患眼疾而采用口述錄音的方法創(chuàng)作。憑借《眼中的獵物》、《怪物的疆域》、《邪魔》三獲愛倫·坡獎。曾任美國推理作家協(xié)會主席,一九八三年被該協(xié)會授予大師獎。一九八七年,《眼中的獵物》入選美國推理作家協(xié)會評選的“一百部最佳偵探小說”。 瑪格麗特·米勒的作品具有極高的文學價值,文筆簡潔而富有表現(xiàn)力,長于使用比喻,常常通過營造不安和恐怖氣氛推動人物沖突和情節(jié)發(fā)展。她關(guān)注社會階級差異、性自由問題和處于道德困境中的社會邊緣人物,善于刻畫孤獨偏執(zhí)的人性。在她的筆下,精神病人的幻想世界令人既毛骨悚然又心醉神迷。 她的丈夫肯尼思·米勒(筆名羅斯·麥克唐納)也是一位杰出的作家。兩人上高中時相識相戀;楹,肯尼思在妻子的影響下開始創(chuàng)作偵探小說,成為硬漢派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同妻子一樣,他也擅長運用心理暗示和比喻,同樣三獲愛倫·坡獎,并先于妻子獲得大師獎。在二戰(zhàn)后嶄露頭角的犯罪作家當中,她的欺騙手法無人企及……通過營造恐怖氣氛使讀者達到興奮的頂點。然而,在最后幾頁中,瑪格麗特輕輕揮動魔術(shù)師的手指,劇情便急轉(zhuǎn)直下,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完全出人意料的結(jié)局。 ——朱利安·西蒙斯《血腥的謀殺》毫無疑問,瑪格麗特·米勒是二十世紀最好的犯罪小說作家之一。在《眼中的獵物》一書中,她一流的文筆和精彩的心理描寫激發(fā)了讀者無盡的想象。 ——H.R.F.基廷這不僅是一部謎一般的哥特小說,還是一個摩登社會的咒語。即使是在今天,這個四十年前寫下的咒語依然有效。你無法逃離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直到看見血淋淋的、毀滅性的、久久難忘的結(jié)尾。但別偷看!讓作者的敘述把你帶去那兒吧。 ——亞馬遜讀者1 一個輕輕的、帶著笑意的聲音:“是克拉沃小姐嗎?” “我是。” “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一個朋友。” “我有很多朋友!笨死中〗闳隽藗謊。 電話桌上方掛著一面鏡子,她看到自己的口型正在重復(fù)這個謊言,似乎很享受。接著又看到自己點了點頭,表示肯定——這個謊言是真的,是的,這是一個非常真實的謊言。只有眼睛拒絕被說服,尷尬地眨了眨,目光從鏡子里移開了。 “我們有很長時間沒見面了,”那個女孩說,“但我一直通過各種方式搜集你的消息,我有一個水晶球。” “我……請你再說一遍?” “我有一個可以預(yù)知未來的水晶球,所有的老朋友都會不定時地在里面出現(xiàn),今天晚上出現(xiàn)的是你! “我?”海倫?克拉沃的目光又轉(zhuǎn)向鏡子。鏡子是圓的,像一個水晶球。她的臉閃現(xiàn)出來,像一個老朋友,一個熟悉卻不親密的朋友。她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皮膚緊貼著頜骨。黑色的頭發(fā)剪得像男人的一樣短,耳朵都露了出來。她的耳朵總是像被凍壞了一樣帶著一抹紫紅色。眼睫毛和眉毛的顏色太淺了,以至于眼睛周圍看起來一片空白,這有點兒可怕。水晶球里有一個老朋友。 她很小心地說:“請問你是哪位?” “伊夫琳,記得嗎?伊夫琳?梅里克。” “哦,當然。” “現(xiàn)在想起來了?” “是的!彼秩隽艘粋謊,比前一個還容易。這個名字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一個分辨不出來的聲音,就像三層樓下、車流嘈雜的大道上的一輛車和另一輛車的噪聲一樣難以分辨。它們聽起來都很像:福特、奧斯汀、凱迪拉克和伊夫琳?梅里克。 “還在嗎,克拉沃小姐?” “在! “聽說你老爸死了! “對! “聽說他給你留下一大筆錢! “那是我的事。” “這么多錢可不容易處理。也許我能幫你! “謝謝,不需要! “也許你很快就會需要了。” “我自己會處理,用不著不認識的人幫忙! “不認識的人?”語氣很刺耳,好像被激怒了!澳阏f你記得我! “只是出于禮貌而已。” “禮貌,你總是表現(xiàn)得像個淑女,是嗎,克拉沃?或者裝作是?傆幸惶炷銜涀∥业,總有一天我會出名。我的身體會出現(xiàn)在全國各地的藝術(shù)博物館里,每一個人都會看到我。嫉妒吧,克拉沃?” “我覺得你……瘋了! “瘋了?哦,不是,瘋的不是我,是你。你才是那個什么都記不住的人。我知道你為什么記不住,因為你嫉妒我,太嫉妒了,所以你把我從記憶中抹去了! “才不是呢,”克拉沃尖著嗓子喊,“我不認識你,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你弄錯了。” “我可沒弄錯?死,你需要一個水晶球,這樣就能記得你的老朋友了。我應(yīng)該把我的水晶球給你,你就可以在里面看到自己了。喜歡嗎?還是害怕了?你一直是個膽小鬼,我的水晶球會嚇得你靈魂出竅。我正看著它呢,你想聽一聽我看到什么了嗎?” “不,不要說了! “我看到你了,克拉沃! “不——” “你的臉就在我面前,清清楚楚。但有點兒不對勁兒,哦,我看到了,你出事了、受傷了,你的前額撞開了,你的嘴在流血,血,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 克拉沃小姐伸手把電話從桌子上掃了下來。電話翻倒在地板上,沒有摔壞,還在嘟嘟地響。 她坐下來,嚇呆了。在水晶球一樣的鏡子里,她的臉沒有變、沒有受傷。額頭是平滑的,嘴唇是整潔的,皮膚卻像紙一樣白,似乎已經(jīng)沒有血可以流了?死中〗愕难呀(jīng)流盡了,這么多年來,默默地,在心里流盡了。 震驚逐漸消退以后,她俯身撿起電話,放回桌子上。 聽筒里傳來了接線員的聲音,“請告訴我號碼。我是接線員,請告訴我號碼。你想打電話嗎?請告訴我號碼,好嗎?” 她想說,給我接警察局。就像戲劇里的人那樣輕松隨意,就像她們已經(jīng)習慣了每周給警察局打兩三次電話一樣?死中〗銖膩頉]有報過警,一次也沒有。在她三十多年的生活中,她甚至都沒跟警察說過話。她不害怕警察,只是沒有和他們打交道的機會。她沒犯過罪,和罪犯沒有過任何干系,也沒有人對她犯下過任何罪行。 “請問你要的號碼?” “是……是瓊嗎?” “什么?是的,克拉沃小姐。哦,你不出聲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暈過去了,或者出了什么別的事呢。” “我從來沒有暈倒過!钡谌齻謊言。說謊已經(jīng)變成了習慣,變成了愛好,像串成一串的珠子,由謊言做成的項鏈!皫c了,瓊?” “九點半左右! “你很忙嗎?” “現(xiàn)在總機只有我一個人,朵拉感冒了,我也差一點兒。” 含混不清的話語里透著自憐,克拉沃懷疑瓊并沒有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差點兒感冒,估計瓊的上司也不信。 “你快下班了吧?” “還有半個小時! “你能不能……我希望你能在回家前到我的房間來一趟! “為什么?出什么事了嗎?克拉沃小姐?” “是的! “哎呀,我什么也沒——” “十點以后見,瓊! “啊,好吧,可我還是不明白我——” 克拉沃小姐掛斷了電話。她知道怎么對付像瓊這樣的人:掛斷電話,斷絕聯(lián)系?死中〗銢]有意識到,她一生中斷絕聯(lián)系的人已經(jīng)太多了,她太頻繁、太輕易地掛斷了太多人的電話,F(xiàn)在,她三十歲了,孤身一人。電話再也沒有響過,敲門的只有送飯的服務(wù)員、理發(fā)的女美容師,或是送晨報的門童。再也沒有誰的電話可以掛斷了,除了一個在她父親辦公室工作過的接線員和一個瘋瘋癲癲的陌生人,拿著水晶球的陌生人。 她掛斷了那個陌生人的電話,但掛斷得太遲了。似乎是孤獨感迫使她去聆聽,即使邪惡的語言也勝過寂靜無聲。 她穿過客廳,推開小陽臺的法式玻璃門。陽臺上只能放下一把椅子,克拉沃小姐坐了下來,望著三層樓下的馬路。馬路上車流滾滾,燈光閃爍。人行道上擠滿了人,夜色中充滿了嘈雜的生活氣息。噪聲敲擊著克拉沃小姐的耳膜,聽起來真奇怪,好像是來自另一顆星球的聲音。 一顆星星在天空中升起。第一顆星星是用來許愿的,但克拉沃小姐什么愿望都沒有。她和馬路上的行人只隔著三層樓的樓梯,卻像到星星的距離一樣遙遠。 瓊來晚了,她繞道去了酒吧,從后門的樓梯爬到了克拉沃小姐的廚房門口。克拉沃小姐有時也走后樓梯,瓊經(jīng)常看見她偷偷摸摸地進進出出,像一個瘦弱的、膽戰(zhàn)心驚的鬼魂在躲避活人。 廚房的門上了鎖?死中〗愕乃袞|西都上了鎖。旅館里有一個傳言,說她在房間里藏了一大筆錢,因為她不信任銀行。這樣的傳言太普遍了,一般都是門童傳開的。沒錢賭馬的時候,這些孩子就以幻想能偷到錢為樂。 瓊不相信這個傳言?死中〗惆褨|西鎖起來,因為她就是一個習慣了上鎖的人,無論東西是否值錢。 瓊敲了敲門,等著克拉沃小姐來開。她微微搖晃著,因為喝了雙份的馬提尼,樓下的收音機正在放華爾茲,華爾茲總是讓她跟著晃,骨瘦如柴的身體在那件廉價的花格呢大衣里前后搖晃。 “誰呀?”克拉沃小姐的聲音打斷了音樂,像一把刀切斷了黃油。 瓊把手放在門框上,穩(wěn)住了身體!笆俏遥! 門鏈被取了下來,門鎖開了!澳銇硗砹。” “我來之前有些事要做。” “我明白!笨死中〗阒朗鞘裁词,廚房里都能聞到了!斑M來吧,去另一個房間。” “我得馬上走。我姨媽會——” “你為什么走后門的樓梯?” “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么讓我上來,如果是我做錯了什么,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來這里,他們會大驚小怪的! “你什么也沒做錯,瓊。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笨死中〗阄⑿χ,態(tài)度很和善。她知道怎么對付像瓊這樣的人。微笑,即使是被恐懼和不安造成的極度痛苦折磨著,她也對她們微笑。 “你來過我的房間嗎?瓊?” “沒有! “從來沒有?” “我怎么可能來過呢?你從沒有讓我上來過,我是在你搬進來以后才找到這份工作的。” “你想先參觀一下嗎?” “不,不,謝謝,克拉沃小姐。我得馬上走! “那就喝點兒什么吧,你想喝什么?”微笑,說些好聽的話,準備各種飲料,她不惜一切代價逃避孤獨,期待電話鈴再次響起!拔矣幸恍┥虾玫难├疲媪撕芫昧恕獮榱苏写腿擞玫! “一丁點兒雪利酒應(yīng)該不至于讓我喝醉,”瓊知趣地說,“尤其是我快要感冒的時候! 克拉沃小姐在前面帶路,穿過走廊走到了客廳。她轉(zhuǎn)過身以后,瓊好奇地四處打量著,但實在沒什么可看的。走廊里的門都關(guān)著,根本看不到門后藏著什么,儲藏室、臥室或是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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