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介紹

羅新璋譯文自選集


作者:羅新璋     整理日期:2014-08-16 01:41:37

著名翻譯家羅新璋(1936—),先后在外文局中國文學雜志社、中國社會科學院外國文學研究所從事中譯法、法譯中工作,于翻譯理論多有探究,譯品精益求精,古樸簡約。
  本書選入莫洛亞短篇名作和《列那狐的故事》《特利斯當與伊瑟》等名著及《紅與黑》精華本,多方面展現(xiàn)法國文學精華和譯家風采。
  書前羅先生專文介紹其進入譯壇的寶貴經(jīng)歷。
  作者簡介:
  羅新璋,1936年生于上海,北大西語系畢業(yè)。曾在國家外文局《中國文學》雜志社長期從事中譯法文學翻譯工作,1980年調(diào)入中國社會科學院外國文學研究所。譯有《特利斯當與伊瑟》《列那狐的故事》《紅與黑》《栗樹下的晚餐》及《不朽作家福樓拜》。其《紅與黑》譯本,公認為是重譯外國文學名著中的出群之譯,并在臺灣出版。編有《翻譯論集》與《古文大略》。所寫《我國自成體系的翻譯理論》《中外翻譯觀之“似”與“等”》《釋“譯作”》《翻譯發(fā)微》等文,受到業(yè)界重視!  
  目錄:
  散文
  金字塔感言
  多爾市演講辭
  詩的力量
  莫洛亞專輯
  艾爾勃夫一日
  在中途換飛機的時候
  時令鮮花
  《列那狐的故事》選輯
  初試鋒芒
  狐貍的詭計
  大灰狼受洗
  尾巴釣魚的奇聞散文
  金字塔感言
  多爾市演講辭
  詩的力量
  莫洛亞專輯
  艾爾勃夫一日
  在中途換飛機的時候
  時令鮮花
  《列那狐的故事》選輯
  初試鋒芒
  狐貍的詭計
  大灰狼受洗
  尾巴釣魚的奇聞
  落井之后
  御前會議
  狐貍的狡辯
  狐狼格斗
  絞索架下的交易
  包藏禍心
  御駕親征
  羅馬朝圣
  獅王得救
  說狐
  《特利斯當與伊瑟》專輯
  漫說騎士文學
  藥酒
  白蘭仙
  大松樹
  矮子伏僂生
  教堂脫險
  莫蘿華森林
  跋
  《紅與黑》精華本
  精華譯本之生成記
  上卷
  下卷
  譯書識語
  附錄:羅新璋作品
  目錄:
   傅雷畢生沒有講授過翻譯,但不乏私淑弟子,其中首推羅新璋先生。羅先生以一“化”字歸納傅雷譯文追求和達到的境界,并且探索其技巧,進而化入他自己的譯文,務求精益求精。傅雷日譯不超過一千字,羅先生自謙無此能耐,僅譯五百字。且不說優(yōu)美的譯文帶來的閱讀愉悅,假設只算經(jīng)濟賬,讀者用十分鐘讀羅先生花兩天譯的一千字,或時賢用兩小時乃至更短時間譯的同樣字數(shù),試問哪個更值?
  ——施康強 借譯事楷模,為文章正軌
  ——從早歲受業(yè)說起余步譯壇名家之后,畢生愿以譯事為業(yè)。古稀回首,還只是愿望而已。一生碌碌,碌碌無成,只譯得厚厚薄薄八九本書,誠不足以譯家自居也。
  五十而知天命,1986年始出第一本譯作《栗樹下的晚餐》,還是同窗好友孫傳才在嶺南助我一臂之力,才應命趕出這本小書。雖然志在法譯中,因工作需要,中譯法此前已做了十七年。大學畢業(yè)后,學殖即荒疏五年。1963年初,命運始見轉(zhuǎn)機,調(diào)入外文局,進《中國文學》編輯部,籌建法文組。接著,組稿翻譯,編排校對,忙了大半年,于1964年二月初,《中國文學》法文版推出創(chuàng)刊號,恰逢一月底(1月31日由戴高樂宣布)中法建交。蓋我們下面忙于具體事務,上層根據(jù)外事布局,早作統(tǒng)籌安排。中國文學作品,精選精譯,定期出版,面向法語地區(qū),當年也是中法文化界一盛事。為慶賀法文版問世,時任文化部長的作家茅盾,曾以主編身份于四川飯店宴請參與創(chuàng)刊的中法專家與編輯翻譯人員。第一期,借助各方力量始得順利出版,翻譯主要靠RégisBergeron、韓素英、孟鞠如、何如等,核稿則請錢鍾書、孫源、徐佩諸前輩,還得到DeniseLi很多幫助。轉(zhuǎn)入正常狀態(tài),就靠法文組劉漢玉、燕漢生、曹大可、瞿本鈞和我五人,改稿則有CharlesParon,LucetteGrieshaber和MartineHémery。Lucette原為《北京周報》七專家之一,讀書很多,文筆甚佳。《周報》要求政治上正確,貼近原稿,而Lucette改稿大膽,刪改過多,《周報》難以接受,遂轉(zhuǎn)至《文學》。一到法文版,文學作品不像政治文章,伸縮性較大,但六頁打字稿,改得只剩四頁,也嫌改動太多,有點不放心。編輯部要求把改稿譯回中文,3000字只剩2100。幾人審閱,覺得字句精練了,意義倒似無大誤,略扳回幾處通過。此事Lucette本人不知,她依舊大刀闊斧,發(fā)揮其所長!吨袊膶W》法文版為季刊,每期二十萬字,古典、五四、現(xiàn)當代三分天下,配以文學藝術(shù)各方面的文章。組內(nèi)幾人,雖都大學法文畢業(yè),但一時還難符刊物之高要求。雜志上的短評、文藝簡訊,只有這些小文章可供大家做點翻譯練習。季刊閑時,Lucette想到開法文選讀,從ChansondeRoland(《羅蘭之歌》)講起,以讀經(jīng)典原著為主,堅持了一段時期后“文革”形勢趨緊,虎頭蛇尾,不了了之。1966年“文革”開始,國內(nèi)文藝雜志紛紛?,外文局因是對外宣傳機構(gòu),刊物照常出版。法文版此前翻譯多借助外力,此時各單位搞斗批改,已無外力可借。所幸組內(nèi)同人已有兩三年練筆,這時組員知難而上,勇挑重擔,爭取多翻譯,從改稿中學習。為適應工作要求,對我來說,當務之急是盡快提高法文水平。六十年代學外文,沒有現(xiàn)在很普及的磁帶、光盤、視聽、影片等輔助教材,唯有看書一法。一邊讀,一邊記,遇好句(expressionsettournures),便抄下,供復習或備考。記得1956年用大半年精讀斯當達LaChartreusedeParme(《巴瑪修道院》)。每讀一章畢,拋開原文,自己用法文寫出大意,請Lucette批改,以練習筆頭。晚上有材料就翻點小文章,其中有錢鍾書的《窗》和《論快樂》兩文,一段一段隨意譯出,不多推敲,以提高快譯能力,亦請Lucette改。有些文章有意思,故她也樂意修改。昨天改的,今天可能就用上了。改完兩文,Lucette覺得錢很博學,“屬于五四一代作家”,那時錢還默存,尚不大為人所知。我學法文,主要靠閱讀,投入幾乎全部的業(yè)余時間,少看,甚至不看中文。為抓緊時間,上班途中,只要公交車不太擠,也看。讀法文,泛讀與精讀結(jié)合。泛讀憑興趣偏愛,精讀求精字善句。讀Camus的L’Etranger(《局外人》),注意到加繆對passésimple的強調(diào)使用,但更喜歡LaPeste(《鼠疫》),覺得有思想,甚至有哲理。Sagan(薩岡)小說,一口氣看了三四本,喜歡她不經(jīng)意的文字,而她只比我大一歲!那時看書快,romanspoliciers(偵探小說)沒少讀,因為文字活潑、貼近當下生活。Eliseoulavraievie(《艾麗絲或真實生活》)是本反映現(xiàn)代生活的職場小說,寫得很好,出書不久,就有幸能讀到。惜乎年代久遠,很多讀過的書,連書名都記不起了!拔母铩背跗,如火如荼,發(fā)生很多過激行動。外面廣播聲響連天,我倒在斗室一隅,讀了幾本布萊希特戲劇,如《大膽媽媽》和《密探》等。記得讀到一情節(jié):父母兩人在議論社會上發(fā)生的事,低聲說話,怕被兒子聽去。待兒子外出許久不歸,做家長的便無端害怕起來,他們議論的內(nèi)容不要變成告密的材料。讀這類作品,有助于思考,仿佛眼前發(fā)生的事寫進了劇本。前不久,讀書報上隆重推介托馬斯?曼的LeDocteurFaustus(《浮士德博士》),此書艱深難讀,現(xiàn)有德譯者羅煒,功力深厚,費時十年,才譯成中文?赡芤欣腺u老,四十五年前,老夫就曾讀過此書的法譯本,這是一本知識分子小說,也可稱音樂家小說,為其深邃的內(nèi)涵所吸引。那時手上正在譯評論《鋼琴伴唱紅燈記》的文章,時約1968年,小說中有不少音樂內(nèi)容,尤其妙在用文字描繪樂感,其用語和表達,有一些用進了《鋼琴伴唱》的翻譯。因譯文不外行,還得到洋改稿的一句好評?傊,那時讀書的內(nèi)容,龐雜而充實。精讀占時不會比泛讀多,但得益或許過之。那時能買到的,只有蘇聯(lián)出的法文版文學名著。我們看的,大多是“外國專家”(即法文改稿)帶來、留下或從使館借來的書。原初從《世界文學》上讀到莫洛亞小說譯文,后來托友人借來原書Pourpianoseul(《鋼琴獨奏曲》),內(nèi)含三十多個短篇,書厚達四百余頁。一讀原文,愛不釋手。作者本名愛彌爾?黑爾佐格(EmileHerzog,1885—1967),見其姓氏,即知其為猶太人。進入文壇,始名AndréMaurois,后以筆名聞世,其子女復以莫洛亞為姓。猶太民族,只三四千萬之眾卻涌現(xiàn)諸多世界級著名人物,故世人對之一向抱有敬意。Pourpianoseul全書,嘗通讀不下四遍,有些段落熟讀成誦,讀到好處,感到文字精華之所在。翻譯時,著力模仿莫洛亞文體,行文求簡潔(sobre),用語求確切(précis),句子求有表現(xiàn)力(expressif)。能得其一二,即視為莫大成功。到外文所后,藏書豐富,得讀其全集,是我最快意的一事。何兆武為我崇敬的史學家,他在《〈歷史理性批判散論〉自序》中稱:“由于自己習慣于古典的東西,故于當代作家看得極少。但其中也有一些自己是衷心欣賞的,如……于西方喜歡Maurois,以其靈心善感探索人生!钡么笫芳乙秊橥{(diào),吾道不孤!1983年訪法,拜晤莫洛亞之子Gérald,承其賜贈1960年版Pourpianoseul珍本一冊,視若家璧。后來偶爾翻翻,依然覺得非常親切,似回到早年受業(yè)年代,恍如昨日。泛讀精讀不輟,那時的認識:唯有多讀法國文學(法文作品),才能翻好中國文學。1969年4月,中共九大需要文件翻譯,以前的名家教授在運動中不是被打倒就是靠邊,翻譯班子得重組,從各院校各機構(gòu)調(diào)集約二十人,不才有幸忝列末座。在這班子里,我屬小字輩,算是對我讀書六年的一種肯定。所有成員中,唯我一人無留學背景,足以自傲也足以自慚。在工作中,痛苦地發(fā)現(xiàn),沒有在法國留學和生活的經(jīng)歷,法文不到家,總覺不如人。中國法文要變成法國法文,雖只一些微妙的改動,但這百分之十,覺得自己再努力也跨不過去,難免有點灰心喪氣。1964年第一批公派留法,我曾名列其中,因法文版剛出二期,有待完善,主事人何路考慮下來,覺得可緩一緩,等下一批再去。接著“文革”十年,到改革開放之初,“馮唐易老”,機不再來,遂萌退意。九大之后,極“左”思潮泛濫,翻譯界提出“扔洋拐棍”,紛紛辭退外籍員工!吨袊膶W》不同于時事報道,文字要求較高,堅持之下,才請到JacquelineTcheng(程硯秋長媳)來社工作一段時期。狂潮過后,專家難請。使館文化處介紹來的友好人士,風度翩翩,能說不能改。一篇文章,只能改幾個錯字。我先翻譯后定稿。改稿一弱,定稿吃重,艱難維持。也遇到有水平的,合同到期卻不肯留。接續(xù)五六位,最后來了SuzanneBernard,她本是作家,勝任愉快。見法文組已較健全,改稿得力,質(zhì)量走高,而我的grandevocation(志向)似在法譯中,遂告別法文受業(yè)十七年!1980年調(diào)入社科院,本來熟習的中譯法、改稿定稿、拼寫校對,都用不上了。學來不易,棄之可惜。工作變換,亦即知識轉(zhuǎn)型,逼得你要學許多新東西。在《中國文學》十七年,基本上是譯而不作,把中文“譯”成法文,無需也“不作”中文書寫。這十七年里,翻譯改稿都用法文,自然會有自己的行文習慣。到外文所改做研究,就斗膽執(zhí)筆為文,或做法譯中,主要用中文。初為文章,隱隱然若有一種文字風格。以前作中譯法,雖水平有限,一向以純正法文為依歸,行文力求簡潔明凈、用字避復,唯pléonasme(同義迭用)之務去。對新詞俚語,從嚴把關(guān),寧用正宗的aucontraire,而不趕時髦,取parcontre之類習語,抵制barbarisme(不規(guī)范)尤力,連法國人都稱我為lepuriste(語言純潔主義者)。先譯后寫。開始寫中文時,仍在用法文的文字技巧方法。說來不信,或以為自詡,那是以翻譯之道,移作為文之術(shù);反用嚴復語,則是借譯事楷模,為文章正軌。中文寫稿當中,突然缺詞了,有時法文會來補上,再査法漢詞典翻過來。即以本文題目而言,因想寫《中國文學》十七年學法文事,先就想到現(xiàn)成法文Mesannéesd’apprentissage,然后譯出中文如上。人家或會覺得這是大言欺人。多年前,曾有把我閑雜所寫合為一集之提議,還自擬書名為“拜翻譯之賜”。序文草稿,曾寄施康強兄乞斧正。對書名,施以一向的雅謔稱:“我為你想到的是《譯紅軒雜著》。曹公悼紅,羅公譯紅,皆耗盡心力。”并在“以翻譯之道,移作為文之術(shù)”下面劃一道橫線,旁批:“深得吾心。確切說,乃以洋文之道(簡潔,避重復)寫中文(但避洋腔)!笔┬1963年北大畢業(yè),先后在《中國建設》法文版、中央編譯局做翻譯,“文革”后才開始著文投稿,出有《第二壺茶》等多本散文集,亦是由法文翻譯轉(zhuǎn)入中文寫作,故與我有同感焉。我想,不光施我兩人,凡先習洋文,后用中文者,所寫中文或多或少會受洋文影響。錢鍾書三十年代為文稱,“我們說永遠快樂,正好像說四方的圓形、靜止的動作同樣地自相矛盾”;漢語歷來的修辭格中有反問、反語、反復,似無西文納矛盾于一語的怨親詞(oxymoron)。邇來承人詢及近況,常告以:我是退休的閑人,但卻是很忙的閑人!苄揶o法早已進入漢語辭林。余光中講:“六十年后,白話文去蕪存菁,不但鍛煉了口語,重估了文言,而且也吸收了外文,形成了一種多元的新文體!庇辔闹谐S小拔樟送馕摹敝,增加了漢語的彈性和表現(xiàn)力。在外文局法文受業(yè)十七年,后來轉(zhuǎn)向中文,但知識結(jié)構(gòu)像張網(wǎng)絡,其中的一大塊后來雖沒直接用上,但時或觸類旁通,仍能有所開拓。法語是一種優(yōu)雅美妙的語言,其中如正反、對比等修辭法,以及諧音和jeudemots,一加套用,說出話來就很風趣。Lucette一次去瑞士休假,回來后說,她雖在國外,時時想到法文組,想到羅的proposhumoristiques。我自知不幽默,這是第一次聽人說我說話幽默?赡堋拔母铩敝,同事間說話較正經(jīng),而說法文,像逃到了法租界,戒忌較少。后來我們幾個同行,偶爾碰上聊天,施康強把一人剛說的中文,馬上翻成法文,大家聽來不覺一樂。中文里不顯,一經(jīng)翻譯,就有文字意趣。1984年秋,法蘭西學院院士Jeand’Ormesson因事來華,公余想?yún)⒂^兵馬俑,院外事局派我去西安陪同兩天。行程結(jié)束前,在秦始皇陵邊界踱步,L’Académicien挽著我說:“這兩天過得很愉快,你法文講得很好!贝蟪龊跷乙饬。自知隨便聊聊可以,長篇大論沒訓練,與流利相去尚遠。院士說:“我的意思,你說法文,很有法國味道。應時應景,靈活風趣!闭f來像天方夜譚,說法文有點幽默,不說法文,沒這載體,幽默也無!那時離開《中國文學》只三四年,還能講講。在外文所講法文機會本來就少,尤其退休后,不常去所,接觸不到法文新書新刊,水平大大低落。所言及此,只是想說,說好法語,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這些隔日黃花,今天寫來,近乎自吹。同班同學,有的接連走了,上天今容我饒舌,放言自恣,諒當能得到寬容之理解。本選本,主要從所譯《栗樹下的晚餐》(1986年漓江版)、《列那狐的故事》(1988年人文版)、《特利斯當與伊瑟》(1991年人文版)、《紅與黑》(1994年浙江版)四書中取材,按出版先后排序。前三本中選錄的各篇各段都是真本全譯,原汁原味。唯《紅與黑》為費心縮節(jié)的精華本,容稍加申說。人類的認知方式,經(jīng)歷了從事物,到思想,再到詞語的轉(zhuǎn)換,詞語指二十世紀中葉的“語言學轉(zhuǎn)向”,隨著媒體迅捷發(fā)展,升級換代,導致“圖像轉(zhuǎn)向”,視覺文化正逐步侵逼語符文化,而成當今社會中的文化主因。以形象為中心的感性文化形態(tài),勢不可擋,行將顛覆以詞語為主的理性文化形態(tài)。傳統(tǒng)的文學因素,如詳盡的環(huán)境描寫(雨果以兩萬字摹繪“巴黎圣母院”,巴爾扎克《高老頭》冠以五六頁的“伏蓋公寓”介紹),細致的心理刻畫(冗長處,讀者照杜勃羅留波夫的說法,“簡直可以痛痛快快睡一覺”),在突顯快速與沖擊的視覺展示中,已顯得不合時宜。在讀圖時代,正如山東大學凌晨光教授所指出,“敘述性讓位于描述性,思考的樂趣讓位于刺激的快感,話語的意蘊讓位于言辭的直白”。文學作品的迷人耐讀,已不敵視覺圖像的絢麗奪目,現(xiàn)在普遍的現(xiàn)象是讀書時間少,而看屏幕辰光多。幾千年來,文化的載體是文字與書籍,現(xiàn)在面向電視電腦手機三維技術(shù),離不開屏幕,讀書人開始成視屏人。在法國文學中,《紅與黑》是值得一讀的好作品,于連性格孤傲,人往高處走,卻身處逆境,自尊自重,依理而行,可謂英才杰出。小說寫于1830年,十九世紀是閱讀的世紀,如何把閱讀世紀寫的長篇,推到二百年后讀圖讀者面前?方法不外兩種:一是L’intégrale,足本全譯,相信有文學趣味的讀者還是會喜歡經(jīng)典原著的;二是L’adaptation,適時變通,適當刪節(jié)。前者求其全貌,后者得其梗概。梗,略也;梗概,大略也。西晉左思洋洋萬言的《吳都賦》結(jié)語謂:略舉其梗概,而未得其要妙也。那是最大的失敗。作為《紅與黑》譯者,浙江文藝出版社1994年初版以來,凡再版,必一讀,至少可以改正個別錯字,其中對照法文細校全書者,凡四次(燕山2013年版,山東文藝2007年版,對外翻譯2010年版,河南文藝2013年版),中法文全文看過不下三十遍。全書神理,略有會心。本著突出主干,刪減枝蔓,注意前后銜接,故事相對完整的原則,遇稍有可削者,即去,萬不可刪者,始存,字數(shù)從四十萬縮節(jié)至十四萬。從刪削兩字可知,此系一跳讀本,而非改寫本,留剩者,皆部分原著。第一版,為光明日報出版社2007“六角叢書”本;經(jīng)大幅調(diào)整,第二版為三秦出版社2009“六元本”;復作增刪,第三版為致公出版社2012年“十五元”本;編入本書,又細讀一過,刪去多余字句,諒總體粗定。致公出版社版本中曾有一頁刪節(jié)說明,編輯據(jù)以寫成“生成記”一文,今仍冠于本書內(nèi),非好聽吹捧,過譽招毀,只為縷陳簡縮之苦心,希獲閱者之垂顧焉。選輯,譯文,有不當處,切盼不吝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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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新璋譯文自選集的作者是羅新璋,全書語言優(yōu)美,行文流暢,內(nèi)容豐富生動引人入勝。為表示對作者的支持,建議在閱讀電子書的同時,購買紙質(zh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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